《嬴宸札记》正文 第四十四章 兵临城下

邯郸城外,偏僻的农庄里,清幽安谧,仔细些,还能听到后山之上溪水潺潺之声。壹小说1饶是如今已然暮秋,可这景致却依旧令人流连,只可惜如今乱世,鲜少有人有此闲情罢了。

赵婵迷迷糊糊的,时而觉着冷得非常,时而又热得非常。脑中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小黑的脸庞,一会子,又变成了吕不韦温和的模样,接着又听到孩子在自己耳边哇哇啼哭,最后,她好像还看到了一个谪仙般的人物。一时之间,只觉得是自己死了,遇见了神明。

可等到脑袋逐渐清明,眸子缓缓张开的时候,不知怎的,赵婵还是看到了那不染纤尘的男子。眨了眨清亮的杏眸,又摇了摇头,才确定,那不是错觉。

乌墨在赵婵的打量与注视之下,神情依旧自然,将银针自赵婵脑袋之上缓缓取下,又过了一遍火后,方才将银针插入随身的布帛之中。

赵婵张嘴,刚想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好好休息罢,死不了”乌墨笑,笑得风轻云淡。

“你是老御医所说的那个能人”赵婵见那人的银针,知他懂医,才恍恍惚惚察觉,他应该就是老御医请来之人了。

“在下乌墨,算不得什么能人,不过会些医术罢了。”乌墨话虽谦虚,可却掩不住的神采飞扬。

“先生,多谢,赵婵有礼了。”赵婵声音略微沙哑。随即又看了看四周,却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卧房,“不知,此处是何地”

“不知,只这里不是赵宫便是。”乌墨道,却似乎只是废话。

“我怎么出宫的”赵婵才刚自昏迷中醒来,问题很多。

“不知,”乌墨依旧笑,让人听不出话中真假,“只你现如今已不在赵宫。”

“先生倒是只着眼于今,不惦记着曾经”赵婵试探着反问,突然觉得,似乎在何处见过眼前这人一般。

“你若想要活命,就闭上嘴。”乌墨脸色徒然变得严肃,原本还和善的脸,在此刻,让人觉得望而生畏。

赵婵闻此,噤声,不再言语。乌墨这话确实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是真想活命,毕竟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去做。

乌墨收拾好物饰,转身离开时,不忘说明:“多想无益,在这里待到痊愈,你就能离开”

赵婵无奈,只无力坐在床榻之上,不知如何是好。先前是一直昏迷着,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时间如何度过。可如今不同,清醒着,却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时间如何打才好。

也不知此时的西泉殿里头,异人知道自己不见了,会如何神色更不知,自己出宫之时,吕婆子等人是否知情

又想起赵宫之中的一对孩儿,赵婵觉得心中愈加堵得慌。也不知此时他们如何了不知宸宸的热病可痊愈了不知两个孩子是否饿着冷着如今天气渐冷,可有冻着冷着

赵婵心中乱哄哄的,可此时又惦记着乌墨的嘱咐,不敢下床,心情更加郁结了。

“吕婆婆,你说姑娘如今如何了”李婶抱着宸宸,正喂着奶。奶娃好像知道自家奶娘正在说着自己的母亲,停住小嘴,竖着粉嫩的耳朵,似乎是也想听到吕婆子的回答。

正如赵婵正想着西泉殿,西泉殿的人也惦记着她。

“这我也不知”那日,老御医说找着那人了,神不知就不觉的,就将病入膏肓的人运出了赵宫。吕婆子等人虽不知用的什么法子,但瞧着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来。

“姑娘被送出宫去,是去治病的,想来回来的时候,就是活生生的模样了。”吕婆子继续说道,“眼下,咱们还是担心咱们瞒过公子吧。”

“也对”李婶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在老御医一直配合我们,说姑娘病着,不便见人,以免传了病气”

“可我瞧着,这件事被捅破只是迟早的事。”吕婆子难得正经,“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拖着。”

“嗯”李婶点点头,“这件事如今只我们两人知道,也是好的,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要知道,私逃出王宫,可是死罪,何况如今秦赵交战如此激烈,免不得会被人控上一条通敌之罪。

两人声音虽小,却还是没能逃过真儿的耳朵。她正纳闷着,就算赵婵病重,需要服侍的人应更多才是,可现在赵婵身边却只有吕婆子一个人。李婶因为要照顾孩子,不能近侍,倒还罢了,可她身强力壮的,又踏实本分,怎的突然就不让她近身服侍了呢

怪道不让自己靠近那屋子,原来不信任自己,人也早就运出了赵宫。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能够治愈,想来对将军而言,兴是好事。不过,暗地里助这两个婆子一臂之力,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依旧是只训练有素的白鸽,只不过,这回与以往都不同。因为这次的消息,充满着未知。

当白鸽落在王翦的营帐之上时,王翦正忍着剧痛,任随军的郎中在自己的臂膀之上左右开刀。

他受伤了。

赵士本已溃不成军,可却依旧有人血性不改,不甘沦为降将,乱箭之下,射中了他的右臂。他只闷哼一声,立即折断箭身,也不顾鲜血横流,撑着夺下了邑城。要知道,邑城,已经是邯郸城前最后一座城池,离邯郸城不过十里之遥。邑城虽小,可攻破了这座小城,就意味着,大军将直逼邯郸,兵临城下。

想到这里,王翦的嘴角露出几丝得意来,觉得自己肩上的伤,受的值。不仅仅为秦军大胜觉得值,还为了另一个人。掏出那方绣着“婵”的巾帕来,王翦心中百味陈杂,他不敢想象,今生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他会变成何等模样。

“将军,赵宫传来的信鸽”副将眼力好,进营帐的时候,瞧见了信鸽,令人取下,递给王翦。

王翦摊开来,眸色却是缓和不少。心中好受了,连带着那正在敷药的臂膀也舒服些,不再觉得刺骨的疼了。他此刻只觉庆幸,好在这箭上没抹上什么毒药,否则他还就真见不上那魂牵梦绕的人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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