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宸札记》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不过五年

凛冽的北风再次呼啸着吹过这片土地,吹落了一地枯黄叶片,留下干枯树枝,突兀而干涩。壹小说1

男子长身玉立,修长体型,浑身上下不染灰尘。着一身素色儒士衣袍,挺拔间多了温雅。祥云木簪将乌黑丝笼在头上,却显贵气,腰上配的是祥云和田玉,雕工细致却浑然天成。

“是你”

低沉嗓音自身后传来,男子回头,惊为天人,谪仙般的气质,声音极具质感:“吕先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不知足下来此,吕某失礼。”吕不韦略施一礼。听张检来报时,他有些不信,如今再度见到这人,仍觉恍惚。

“我也不与你多言,只劝你一句,拿得起且要放得下才是。”男子神情淡淡,言语平淡,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事。

“不知先生此为何意”吕不韦疑惑,“先生曾言,八宿女,双生子,龙凤非凡。如今吕某人已经力促,正是天下风云变幻之时,先生为何有此言”

“探知天道,本非天道。”男子长叹,转身离去。

“先生留步,吕某还有不解之处,还请先生留步”吕不韦随男子脚步追去,却在转眼间,前头的人影就消逝不见,“张检,你方才可有看到乌墨先生怎么离开的”

眼看着人影在自己眼前离开,吕不韦无奈。

“乌墨先生本非凡尘之人”张检回答,却也在吕不韦意料之中。

“罢了罢了”嘴上这般说,心中却不这么想。乌墨所言,想是有深意才是。

“先生,高传来了消息,在意料之中。”张检揭过话题。虽然消息来得慢了些,可高终归还是为了赵婵,打算背叛旧主。

“嗯。”吕不韦平复心绪,点头。心中的疑惑,却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王翦如此之快就破了平阳城,若非是他自己的能耐,那就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送去了平阳城的兵力布防图”

“若是王翦的谋略,那么此人着实可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攻破重新换防的城池;可若是有人抢先卖了人情给王翦,”张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日快马加鞭送去布防图之时,秦军已然攻破了平阳,“我们自己的人中,有细作”

“不,应该是王翦的人”吕不韦立即否定张检的判断,自己培养的人,是绝不可能有问题的。“赵宫之中,王翦定是布了不少眼线。”

“属下现在就去查”张检立即拿出行动来。

“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才后知后觉,已经晚了。想必赵婵之事,王翦必定也是得知了。吕不韦闭眼,心也随着这个想法,渐渐沉没。

“先生,华阳夫人”张检及时提醒。

“宅中深藏的古珠取出来罢。”吕不韦睁眼,眸中已然一片清明。那古珠是祖上所传,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黑色,色泽圆润,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除了罕见些,似乎也没什么用。终日里,放在宅中,也不过是为全祖上颜面。如今为了异人,也算物所值。这般想着,吕不韦心中也就释然了。

“诺。”张检得令而去,知道吕不韦是打算继续贿赂华阳夫人了。这华阳夫人颇受安国君宠爱,喜好这等稀罕物饰。可惜一直无所出,才有了异人这个继子一说。如今情势,想来王翦已然知道先生没有守约,与他之约大抵是指不上的了。

北风依旧,吹走了枯叶,也吹冷了人的心。

“婵儿,你身子可好些”知道赵婵病了,异人皱起眉头,饱含关怀。

“谢公子关心,已无大碍。”赵婵坐在座榻之上,语气依旧不冷不热,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却强自硬撑。

异人坐在赵婵对面,神情窘迫,他不明白,为何在小安滑了孩子之后,赵婵之于他的态度还是那般冷淡,开口却已经是质问,“婵儿,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为什么还要这般对我”

“你忘了,那是你的孩子。”听出异人的言外之意,赵婵神情依旧冷淡,唇轻启,说出的话虽没有底气,却一语中的,直入人心。

异人一怔,完全没有想到,赵婵已经猜到所有。可即便猜到所有,结果似乎依旧不如他意。

“公子,赵婵不曾说过,只要小安没了孩子,就会对公子的态度有所转变。”赵婵不顾虚弱的身体,亦不顾异人神色,坚持说下去,“相反,赵婵曾经为小安求过情,请公子善待小安。”

一番话下来,异人已然哑口无言。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固执的女子。本来,他以为,是小安的原因,可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赵婵已经对他死心。可是他好不甘心,他不想

“姑娘宸宸好像有点不对劲”李婶手中抱着孩子,脸色焦急,极不适时地出现在屋内。

“宸宸怎么了”赵婵一听是女儿出了事,立即强自从座榻之上起身,接过李婶手中的孩子。可一碰到女儿的额头,赵婵惊出一身冷汗,“宸宸,你怎么了”

宸宸的额头热得厉害,赵婵立时慌了手脚。

一旁的异人见此情状,对门外大声吩咐:“李公,叫御医,快”随即又走到赵婵身边,连带着孩子,将赵婵拥在怀中,“婵儿,不怕,宸宸不会有事的”

赵婵稍稍冷静下来,推开异人,三步两步将宸宸放在床榻之上,“宸宸,宸宸”

异人看着空空的怀抱,心终归是沉到谷底,转身欲走。此刻,他觉得,这里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御医来得很快,依旧还是那个鬓斑白的老头子。手法娴熟,却是先抓住赵婵的手,准备把脉。

赵婵一甩老御医的手,有些气怒:“御医糊涂,是宸宸病了”

老御医愣了愣,随即转身看向床榻之上的孩子。孩子的脸颊红扑扑得不正常,再伸手一触,御医便知是何缘由,笑得虽和蔼可亲,可在赵婵眼中却着实可恼。

“到底怎么样”赵婵怒问。

“不急,不急,只是略微着了凉,现得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御医捋着胡子,神情淡淡。“安心,只需乳母服下几剂药,再给孩子喂乳即可。”

屋外不舍女儿的某人,听到消息,放下悬着的心,转身离开。

赵婵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又提了起来。

“不过,赵姬,你的身子,却着实不好。”老御医继续捋胡子,见端上来的茶水,又端着喝上几口,方才再度缓缓开口,却是严肃至极“赵姬,你的身子甚虚,若是再像今日这般,老夫断言,命不过五年”xh:2182o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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