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宸札记》正文 第十六章 两全其美

缠绵的春雨终于在战士们的盼望中停了下来谁愿意在这样霉般的天气里厮杀呢

伴着这万里无云的晴朗,秦赵边境之上,踏着积了水的坑坑洼洼,厚重的盔甲也挡不住前进的步伐。壹小说1一时间杀喊声震天,血色瞬间就蔓延了整座平阳城。

与此同时,赵宫。



竹简与地板撞击声迎面而来。

“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边关传来战报,秦已经攻至平阳,赵国现在连失了三城

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不止有一群宦官侍女,还有一群文臣武将。秦国使臣赵国境内遇刺而死,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他秦国就出兵攻赵。明面上看,是赵国失礼,可谁知道是不是秦国故意赐死自己的使臣,然后挑起战争呢这不还没有谈判,不由分说就开战了吗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秦竟然在短短十日内就连攻三城

“大王何必恼怒”浑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来人虽身高八尺,但鬓黑白掺杂,俨然已是花甲之年。

守在殿门处的宦官看见来人是谁后,立即尖着嗓子禀道:“大王,赵奢将军到。”

“宣。”赵王压了压胸口的怒气。赵奢是赵国两朝元老,连赵王也让三分。

“老臣参加大王”赵奢上前拜见。

“老将军快请起。”赵王亲自扶起赵奢。

“老臣听闻秦军已连占我国三城,而我朝竟无人迎战。”赵奢说着,冷眼扫了扫跪在地上的一群武将,双手作揖:“老臣愿出战”

“老将军年事已高”赵王不是很愿意。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当顶天立地,上报国君,下不负百姓,有所为有所不为。老臣一生戎马,随先王出生入死,岂能因年纪就退缩况看眼下情势,也容不得大王犹豫。”赵奢斩钉截铁。

赵王无言以对,半晌才点头:“赵奢听旨,孤令你帅五万精兵,前往平阳城,以抗敌秦。”

“诺”赵奢声音依旧豪迈,让人听不出他的年纪。“臣告退。”

“去吧。”赵王心下稍松:即使赵奢花甲之年,但一代名将终不是盖的。看着赵奢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一帮子人,难道赵国已无栋梁之才了吗

“你们也退下吧。”良久,赵王出声,带着叹息。

“诺。”群臣皆是松了口气,缓缓退出大殿。

“大王,长公主去了西泉殿”一旁的内侍见群臣退下,方才小声的禀告。

“她去西泉殿做什么”赵王有些纳闷。

“公主要把异人公子放走。”

“胡闹”眼下秦赵交战,赵国怎么可能放过在秦国质子,报复也好,挟持也好,绝不可能随意放过。

“唤她来”赵王的眉头紧皱,这个女儿简直被他宠上了天。

“诺。”

西泉殿。殿外守卫森严,朝阳公主带着一帮子奴才大吵大嚷,刚开始是要嚷着要放了异人,再后来退了一步,说是要见到异人。

与殿外的喧哗不同,殿内很是寂静。

赵婵和异人面对面坐着,听着来自殿外的争吵,相对无言。

“你不要误会了。”良久,异人低沉的嗓音传来。

赵婵一怔,没有听明白。

“我已经打算听从吕先生的建议,”异人盯着赵婵,见她没有什么异样,才再度开口:“接近朝阳长公主,借助她的力量回秦。”

“什么”赵婵讶异。她怎么也想不到,吕不韦竟然想利用朝阳长公主的感情。在她看了,朝阳虽然刁蛮任性,但是每个人的感情都是纯真而美好的,怎么可以轻易就利用

“我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讨厌她。蝉儿,你知道吗每次看到她,我就不自觉的想起上天的不公。同样生在王族之家,为什么”异人说到这,有些哽咽。他自出生,就好似一个错误一般,没有母亲的疼爱,父亲也看他不顺眼,连带着那些奴才们也看不起他。而就在两年前,他竟然还被当成质子,送到赵国

赵婵没有再言语。她或许可以理解这种感觉,但却不能理解这样的做法。

“蝉儿,我要回国”突然的,他语气坚决,带着不可冒犯:“我想要告诉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他们错了,我想看到他们匍匐在我身下,任我使唤”

“所以,吕先生要你利用朝阳公主的感情,接近她,利用她,即使你讨厌她”赵婵反问。

“是。”他语气依旧坚决,带着固执。“眼下秦赵两国交战,这是最好的方式。”

“好。”是她变了吗变得善良了吗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吕不韦的更加不该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

吕不韦本就无情,她不是不知道。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变得这样的冷血

她和朝阳公主一样。她曾经那样深爱着一个男人,可最后,那个男人还是利用了她,利用了她的感情。而她竟心甘情愿,即使心痛,也无可奈何。所以,当听到吕不韦建议让异人利用朝阳公主的感情的时候,一股凉意止不住地从赵婵心底里蔓延开来。

沉默半晌,她缓缓起身,语气温和,却让人心惊:“请公子万务负了佳人一片痴心。”

“蝉儿你胡说什么呢”异人听懂赵婵的话,有些气恼。

“公子,赵婵没有胡说,这是最好的方式。公子利用公主的感情,也还给她一份感情难道不好吗”赵婵转身,不再言语。她希望朝阳不要步她后尘,活得如此痛苦。即使朝阳曾经那样待她,可是她还是觉得那时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心痛来得万分之一。

“你,是在生气吗”异人突然有些好笑,他觉得肯定是他的蝉儿吃醋了。

“我没有。赵婵是真心的,请公子成全。”赵婵说完,扶着已经隆起的肚子,径自往屋内而去。

异人没再说话,只坐在榻上出神。良久,似乎是想清楚什么似的,嘀咕道:“莫不是让我不要顾忌她的感受,放手去做吗”

在异人的心里,赵婵始终是那个初见时最美好、最出尘模样。可笑的是,一切都和他想得不一样。就在他以为命运的重心终于要偏向他的时候,却是命运和他开了这天底下最荒唐的玩笑。

然而对这样可怜的人,命运有时候,也会给他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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